有钱人吃的和你不一样﹙之三﹚

你有没有想过，与有钱人占的空间比起来，你似乎并不存在。
　　
虽然你坐在地铁里，你并不存在。报纸整整一大叠叫做“City”
﹙或者「时尚」、「品味」…﹚, 杂志的字段叫「人物」﹙或者“People”…﹚，
报导的却是你羡慕但不熟悉的金字塔上层，镜头捕捉的都是你不敢想的穿戴方式，
难道每一家名牌都轮流在开party？媒体围绕着城中名流，每一天，为他们的起居作注。

换句话说，你是大众，但这个城市并不属于你。
你是没有面目的大众，像沙尘里无足轻重的一粒。
对有钱人做的事，一般人只是偷窥。
偷窥为什么带来这么大的满足？对有钱人充满艳羡，透过针孔去想象，
他们传出丑闻时，甚至补偿性地，你有报复的快感。

另一方面，同样的理由，有钱人躲着狗仔，躲着无所不在的大众。
有钱人总在扩张自己占据的空间。
于是，许多地方为有钱人加了一个「私人」：私人海滩，私人飞机，
私人教练，私人游泳池，私人俱乐部，还有私人秘书，
为了照顾超级富豪的需要，那是量身打造的贴心服务。
事实上，私人秘书很像科幻小说里的生化人，专门为有钱人的需要而活着。

「私人」是有钱人专用的关键词：你在公共海滩上游泳，他们在私人海滩。
你在公共游泳池，他们在私人游泳池。你在飞机上，他们在私人飞机上。
如果，他们在你坐的飞机上，你有幸与他们同一架飞机，他们在另外的隔绝空间，
你碰不到他们，他们在空荡荡的头等舱里。

譬如说，目前在香港﹐某航空公司正大力促销头等舱，
香港的【南华早报】上广告词是
One of life’s great pleasures is to be treated as an individual.
　　
翻译作：人生最大的乐趣，乃是像个人一样地被对待。
换句话说，在头等舱的空间，你才是一个人。
如果你挤在普通舱，身旁填塞着毛毯、手提包、入境表格、塑料刀叉（如果有幸，这段航程提供饮食）；
长途飞行的话，到了关灯时间，你全身打侧，手脚横陈，
卷在座位上，想尽办法怎么样把自己收缩起来。
这时候，你不是一个人，你希望自己，这时候是一只…..可以折叠的玩具熊。

媒体努力追逐有钱人的动态：他们的party, 他们的穿著，偶而爆发了豪门恩怨，
就像最近在香港地产大亨郭家兄弟争产的故事，八卦周刊为读者掀开帷幕，
人们就自以为窥探到豪门生活的一隅。
　　
然而，一般人真的明白有钱人的生活吗？
上星期本专栏里提到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，土耳其裔的帕慕克（Orhan Pamuk）说过，
「前所未有地，透过电视与好莱坞电影，有钱人的生活如此强有力地受到关注……」
然而，即使自以为在关注有钱人的生活，人们只是艳羡，人们只是偷窥。
仅仅以花钱的方式来说，在金字塔的顶端，有钱人的生活已经奢华到你我无法想象。
　　
重点正是：所谓的「无法想象」。一般人与那些富豪，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已经无法想象。